第45章 月黑鬼车来
面对周围虎视眈眈，充满恶意和警惕的眼神，燕横以眼神示意程书羽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程白樱说道：“半炷香前，我在住处遇见一黑衣蒙面人刺杀，追踪蒙面人来到此处。赶到时，这两人就已经死了。”
燕横脑海中则浮现数个念头。
顾云飞出现在无争山庄，是巧合，还是和吴复生有勾结？
是吴复生让他来杀我的？
但顾云飞不是东厂的走狗吗？
如果不是吴复生安排的话，顾云飞又是受什么人指使？
听到程白樱解释，吴复生有些怀疑：“我那日观燕公子和姑娘联手，剑法已是不弱。刺客能从姑娘手中逃脱，身手必然不弱，不知你可看清楚那人所使武功，是何门何派？”
燕横便道：“刺客是两名，与我交手那刺客乃是巴山剑派的人，我与他交手数招，认出了他的剑法有巴山剑派的回风舞柳剑的影子，绝不会认错。”
然而，他的话却换来众人的怀疑。
古鸿道人更是冷笑道：“巴山剑派？这几日来无争山庄的门派中并无巴山剑派，你分明是在信口雌黄，企图蒙混过关！”
其他江湖人士也纷纷附和，认为燕横是在为程白樱狡辩。
燕横看向王宗鹤和黄木。
二人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他心中一沉。
吴复生在混乱中再次开口：“古鸿道长说的没错，这几日来参加品剑大会的，确实没有巴山剑派。”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
无争山庄内部设有五行八卦阵法，若不熟悉通行之法，多半会陷入阵法之中，无法脱困。
他看向燕横的眼神，已经带了一丝怀疑。
燕横突然迈步走向不远处的尸体。
“吴庄主可认识死去这两人？”
吴复生沉声道：“他们是我安排看守这铸剑室的弟子，轻易不会进入阁楼。”
燕横翻开尸体，尸体下聚着一滩血液。
“尸体僵直，尸斑已经出现，眼角膜浑浊，分明已经死去了超过三个时辰。敢问庄主，若程姑娘是凶手，这又作何解释？”
古鸿喝道：“一派胡言，你以为胡说一通就能够逃脱吗？”
旁边突然有人喊道：“我相信他。”
燕横望去，就见守戒挤开人群，来到他身旁站定。
不远处还站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和几名中年僧人。
古鸿见守戒突然出来胡搅蛮缠，顿时大怒：“小和尚，证据确凿，你还试图帮他脱罪？”
守戒怪眼一翻：“他是我朋友，我不相信朋友，难道相信你这老鬼？”
古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阴冷的眼神盯着守戒：“小和尚，莫非你以为出身少林，我就拿你没有办法？”
守戒昂起头：“有本事你动贫僧一根头发试试？”
古鸿看着他那锃光瓦亮的光头：“......”
燕横愈发觉着，这和尚真有意思。
这时候王宗鹤突然开口朝人群某个方向喊道：“司郎中，烦请上前一步。”
人群分开，露出站在人群后一位身穿蓝色官袍，蓄着胡须，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
看清楚男人身上的官袍，不少江湖人脸上都露出厌恶的神色。
万历年间，朝廷专门成立了一个集武林高手、密探、捕快和杀手于一体的秘密组织，被江湖人士代称六扇门。
六扇门行动诡异、手段凶狠、专办大案。
他们代表衙门统管江湖一方，在江湖上拥有极大的权力，却也同时被不为朝廷效命的江湖豪杰所不齿。
穿蓝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是六扇门在渭南府的主事郎中司有庆。
武当派作为同时活跃在江湖和朝廷中的门派，王宗鹤对于六扇门的人也算熟悉。
无争山庄品剑大会，广邀江湖同道，司有庆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王宗鹤暗中邀请。
司有庆的蟒纹腰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王宗鹤突然按住燕横握剑的手：“六扇门的‘三不查’规矩——不查皇亲，不查道录，不查...”
话音未落，司有庆的绣春刀已挑开尸体衣襟，刀尖精准点在尸身天池、膻中两处要穴，正是六扇门的独门手法。
司有庆靠近尸体，仔细靠近嗅了嗅，翻看尸体片刻，起身冲着吴复生点头：“人确实不是刚死的，起码有两个时辰以上。”
燕横指着尸体说道：“左边这具尸体喉间中剑，面朝下死亡，但尸体背部却出现大面积尸斑，胸前反而没有多少。说明他在死亡之时，本应该是面部朝上。”
吴复生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燕横：“说明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是在其他地方遇害后，被人带来了这里。目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
顾云飞同党或许本来就是为了陷害程白樱，又或者这陷阱本是为其他人准备，只是她凑巧撞了进来。
燕横撕开右边尸体上衣，露出后背一个青紫色的掌印。
掌劲狂暴，甚至从后背穿透前胸，击碎胸骨。
他摸了摸伤痕，发现这掌法与他平日所知的掌法不太相同，掌力尽皆聚于五指前端，掌心部位反而劲力稍弱。
他思索片刻，记忆中并没有相关掌法的记载。
视线顺着下移，他突然看到尸体鞋子底部露出一抹白色粉末。
他手指擦过白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起身不动声色四周看了几眼，问吴复生，“庄主可知晓这是什么掌法？”
吴复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未曾见过。”
燕横却分明从他眼中看出欲盖弥彰之意。
吴复生认出这掌法？为何不说？
古鸿咳嗽一声，问程白樱道：“你说追踪刺客来此，可我们在进来前明明已经让人封锁所有出口，为何不见刺客现身？”
古鸿问出的，也是燕横心中所疑。
他明明看着蒙面人进入密室，但进来的时候，却已经看不到他的踪影。
“敢问庄主，这铸剑室内可有通往其他地方的秘道？”
吴复生面无表情摇头：“没有。”
燕横皱眉。
古鸿立马火上浇油：“笑话，你以为胡乱说几句，就可以将杀人的罪责推出去吗？
整个铸剑室出入口都被人把守，我们进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人在此，人不是她杀的，剑不是她偷的，还会有谁？”
司有庆猛然转头，盯着古鸿：“你是不相信我的判断？”
古鸿丝毫不惧，与其对视：“尸体只能说明他们不是死在此地，但并不能洗清他杀人的嫌疑。案发现场只有他一人，刚才所说也只是他一面之词。”
司有庆脸色阴沉：“是不是他杀的人，本官自会调查清楚。若你再聒噪，休怪我将你逐出山庄。”
古鸿脸色涨红，但想到六扇门的威名，到底还是没有继续造次。
司有庆转头看向吴复生：“吴庄主，确定举办名剑大会的名剑丢失？”
吴复生脸色难看的点头：“承影剑是我毕生最得意的杰作，平日我都将它收在暗室之中。暗室大门设了机关巧锁，除了我之外，没人可以打开。”
司有庆点头：“但事实就是，承影剑还是丢了。藏剑之处，可以暴力破解吗？”
吴复生摇头：“暗门没有暴力破解的痕迹。”
司有庆上前检查一番，发现事实果然如吴复生所说，沉吟片刻，他对程白樱说道：“在事情调查清楚，找出真凶前，你不得离开无争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