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看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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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海边相离

夜里的海面一浪翻过一浪,朵朵浪花以翻滚之势涌向岸边。海水里还夹杂些浑浊的杂质,不知是为何物。

清乐怀疑海中不对劲,除此之外,她还想弄明白此事与魔界有无关系。

于是,待海面稍稍平息后,她下了海。

沉入海水中后,清乐发现海底清澈非常,鱼儿们游来游去,自在极了。

生长于浅海中的海草,随着海水来回摆动,晃晃悠悠着。远处的海景也一览无余,海中并无一丝异样。

她慢慢地向海的深处游去,想去深海里探一探情况。

清乐在花宁山下过几次水,会几招泳术。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且这海水不同于河水。

在游向深海时,她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体力不支。她越向上挣扎,反而越发地往下沉。

在清乐将要失去意识之时,她的心底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明哥,小岚,还有欢言,他们都在等着我,我还要去寻母亲,我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行,我要向上游,一定要游上去。

这股信念感使她猛然睁开眼睛,紧紧地抓住了身旁的一株海草,将自己稳住,而后竭力向上游去。

然而她的体力却不尽如她意,渐渐地耗尽。

她想: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就在这时,一位青衣少年跃入水中。清乐此时抬头往上看,似乎再次看到了雪山上救他的那位青衣公子。

青衣自海面向下而来,看起来好似在焦急地寻找何物。

清乐看见了救星,连忙吃力地甩动胳膊,吸引青衣的目光,很快青衣便注意到了她。

随着青衣的靠近,清乐似乎又从他身上看见了锦年的模样。可只一瞬,青衣便轻一拂面,戴上了面具。

那青衣公子正是锦年。

锦年抓紧清乐的胳膊,快速向海面上游走。清乐此时却忽然感觉身子很沉,晕了过去。

锦年见状,一时有些揪心,连忙加快了游速。

进入浅海,他起身横抱起清乐,一步一步地向着岸边走去。

到了海岸边,锦年轻轻把清乐放在绵软的沙子上,一边小心地拍打着她的脸,一边唤她:“姑娘,清乐,醒醒……”

唤了小一会儿,清乐还是昏迷着,锦年的一颗心便提了起来,他担心清乐会因此受重伤。

他对她恼道:“你真是不知海水深浅,若不是我今晚恰好来了海边,你就……”

他思虑再三,决定给清乐传气。他的背慢慢弯下去,又速速直起来。

他突然想到,可用术法自其背后将水逼出。

锦年不想触碰清乐,并非是因讨厌她,而是他觉得传气需对口,此举不合规矩。

清乐吐出一些水,紧接着仰倒在锦年的怀里,此时他的心不由地急跳了起来。

探得清乐的鼻息渐重,他这才放了心。

刚想离开,他又发觉清乐身上的衣服都已被海水浸湿。已是深夜,身穿一身湿衣服,又是意识未明地躺在海边,必然会生病。

于是,锦年便继续用青渊术法为其烘烤衣服。

不一会儿,清乐皱起眉头,看起来要醒了。锦年便不动声息地撤了。

待清乐醒来时,身上的衣服已差不多干了。她站起身,头疼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青衣公子拉着她,往海面上游去,后面的事便记不得了。

青衣又救了她一次。

平静下来的海面,一片漆黑,神秘莫测。若不是海岸边的水在微微晃荡,这海面真如一块巨大的黑布,将这海中的一切生物与澄清都覆盖至尽。

清乐面对大海沉思着,今夜潜入海中,一无所获。

她正准备回去,忽闻身侧一声:“清乐。”她闻声转头,看到了银辉。

“这么晚了,你为何会在这儿?”银辉脸上浮了些惊喜之色。

清乐不愿说出真实来意,颇不友善地答:“出来走走,不行吗?”

“海边风大,你还是尽早回家吧。”银辉还是一如既往,冷言酷语地关怀于人。

“那你来做什么?”

银辉一顿,还是交待了来意:“天官于此地海域发现异常,我奉命前来查看。”

“那……你都发现了什么?”

“你为何如此好奇?”银辉反问道,几分思虑过后,他问:“难道此事果真跟你们妖族有关吗?”

清乐心里不自在起来,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来这儿探查。依理而言,若她离开魔界,就算是自由身了,与神魔两界都再无干系。

“近几年,冬州城雾障迭起,小岚和衿墨嫂嫂都住在这儿,我得格外留心。”后她补充道,“还有,妖族是妖族,我是我,妖族做的事与我毫无关系,不要将我跟他们系在一起。”

银辉苦笑一声,失落道:“你若真不是妖族的人该多好,至少我可争取一番。”

银辉蓦然间流露出的真情切意,令清乐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她抓紧自己的衣衫,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说道:“我……来的时候,雾已几乎消散,未发现什么。”

见清乐不愿提及感情之事,银辉也收起感怀,说:“多年来,冬州城海晏河清,一派明澈。这里的人们也安居乐业,丰盛自得。但这些年,冬州海边却频繁地起雾障,一反往常,渔民们只敢在白日出海打渔。我听说,城外还有劫匪出没。”

听到“劫匪”二字,清乐眼神一跳,未急着言语。她猜得没错,冬州城的雾障以及由清变浑的海水,很有可能是魔界在此地活动而造成的。

她接着话说:“冬州本是个平平常常的小城镇,于人间也是十分不起眼,为何会出现如此异于往常的景象?会是何人在此作祟?”

“不如我们沿着海边走走,或许能发现些什么。”银辉提议道。

清乐打起了退堂鼓,“雾已散了,应该没什么了。”

“你要回去?”

清乐点点头,问:“你不回城吗?独自一人来此勘察,姜玉跑哪儿去了?你可是天家大公子,若出了什么事的话。”

清乐这般紧张,搅得银辉心中一阵暖意,禁不住笑语道:“不必担心我,我的术法可不知比你高了多少。”

清乐担心银辉,没想反被他调侃。她睨了他一眼,未多言语。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时辰。

伴着他们的,只有辽阔深邃的大海与点点繁星的夜空。至于其他,则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夜空由暗蓝色缓缓变成浅灰色,再后来变为橙红,东方天色渐明。

银辉送清乐回去,两人一同走在清晨冷清的大街上。这会儿是清乐行于前,银辉落于后了。

“你走快点,难不成体力耗尽了?”清乐关心道。

银辉笑着摇摇头,示意清乐继续往前走。

“那你快些走,不然早饭就没得吃了。”清乐佯装生了气,转过身子快步走了起来。银辉仍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走远。

小院门口,两人同彼此道了别。

在清乐将要踏入院门的那一刻,银辉叫住了她:“清乐,若你以后有了难渡之困,就让欢言来天家找我。做不成爱人,但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听着银辉的话,清乐的心又隐隐地痛起来。

她未回头,过了好一会儿,她强忍着泪说:“你倒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又是片刻过去,她继续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以后,我们不会成为同路人,怎么也做不成朋友。银辉,我不怨你。”

“清乐,我……”银辉握紧了拳,眼眶透红,清冷的面庞上尽是不舍。

“天家公子肩负着守护世间安宁的使命,应心系众生,除魔以安定天下,不该拘泥于情情爱爱。对了,忘了祝你一声新婚大喜。”话刚说出口,清乐便踏入了院门。

进门之后,清乐躲在门后失神,不知不觉泪珠落下,一颗接着一颗地划过脸庞。

我会一直爱着你,若有可能,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银辉在心中想着。

未说出口的话鲠在喉咙,就如命定一般,成了他们之间的遗憾。

当日晌午,清乐带着欢言去东城集市上闲逛,寻到了几间书斋,她从中选了几本称心的。

这几日,清乐总是感觉,有人在暗中跟踪她们,但又似乎对她们造不成威胁。

欢言说未察觉到什么,清乐便觉着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逛着逛着,竟在一个摊子上再次遇见了姜玉。

“清乐姑娘,咱们俩还真是有缘,逛个集市便遇着了两次。”姜玉问候道。

“有缘未见得,我倒觉得,这冬州城甚小。”清乐回道。

这位魔界公主风趣得很,与姜玉毫不对付,这会儿斗得他是笑意盈盈。

他回:“只要有缘,再大的地方都会显得小。”姜玉没理会清乐的这份不怀好意,转而为自己的话找补,令清乐主仆二人也不禁付之一笑。

“对了,我听说,昨夜姑娘和我家公子一同去往海边探查,不知结果如何?”姜玉正经地问道。

“探查谈不上,只不过晚上出去走走,恰好遇上了而已。倒是你,为何不陪着你家公子?”

“我昨晚睡得早,公子不忍叫醒我。但我听说,昨晚海边风高浪急,并不是个散步的好地方。”姜玉此话并无半分嘲讽之意,只是相劝。

清乐却听进了心里,她心中失落一瞬,后抬头回道:“你是怕我会缠着银辉?还是觉得银辉会因一段感情放下肩上责任?放心吧,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大可不必抓着一个不放。”

“姜玉失言,请姑娘谅解。天家公子大婚,事关重大,我须要谨慎着些。姑娘绝色佳姿,定会觅得良人。”姜玉解释道,后又诚心说:“不过,我还要感谢姑娘,昨晚与我家公子同行。”

清乐脑袋一转,对姜玉说:“你若真想谢我,不妨送我两本天家的术法书籍。”

“呃,这……书籍不归我管,再说了书籍怎会随身携带呢?”

“真的没有吗?看来你不喜欢看书。”

姜玉坚定摇头。

“好了,我知道,天家的东西怎能随意给别人呢?那就当你欠我一份人情,如何?”清乐窃笑着说,脸上挂着大计得逞的畅快。

姜玉也玩笑地应道:“行,不过你要抓紧了,明日我便要离开冬州了。”

听到此话,清乐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姜玉见她此状,解释道:“我家公子回天家,筹备大婚事宜。我去萝州城,那里洪灾发得厉害,天家指派我去探查一番。”

欢言也见了清乐失落的模样,便想着转移话头,她问姜玉:“姜玉公子,一直以来我都有个疑问,去我们家里送帖子的人是你,陪银辉公子来冬州的人也是你。不知你在天家到底是何职位?为何哪里都有你呢?”

姜玉脸上重现了些笑意,顺着这调侃,自嘲道:“我也纳闷,身为天家重派门下的大弟子,我师父那么厉害,我却像个……”

“混子?”清乐适时补刀。

这下轮到姜玉不开心了,清乐忙表歉意:“姜玉公子大人大量,小女子一时失言,请公子勿怪。”

“罢了罢了,原谅你们。”姜玉便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

清乐宽慰姜玉道:“谁说人间生灵之事不是大事?天家派你去萝州探查灾情,也许是在考验你也不一定。”

听着此番温心之语,姜玉宽心地点了点头。

这时,清乐的视线被前方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大伯吸引过去。

那大伯步履维艰地走在集市上,像是在向路人询问何事,可集市上的人都在避着他走。

他手上还牵了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岁的小孩子,那孩子连走路都走不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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