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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晏某又有何拘?

沈鸢合掌,瓷瓶被她牢牢握住,像是要嵌入掌心一般。

她走进去时,贺冉冉已经睡着了,不过瑞桃却是一直等着。

见灵鹃搀扶着沈鸢,着急的上前。

“娘子这是怎么了?”

她小声的问了句,灵鹃摇摇头,示意瑞桃将用来遮掩的帷幔放下来。

瑞桃照做后,沈鸢已经坐在了床上,灵鹃从一旁翻出来药粉,替沈鸢处理伤口。

衣裙被撩开,露出膝盖上青紫交错的伤疤。

看到上面的伤,瑞桃惊呼一声:“这,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贤妃娘娘罚您了?”

沈鸢被徐贤妃叫到长乐宫的事情,瑞桃自然知道。

但是她也没想到,徐贤妃这般翻脸不认人。

“没事,这样的事情,今后或许不会发生了。”

沈鸢将那瓷瓶放到灵鹃的手上,示意她上药。

灵鹃向来不是话多的人,十分干脆利落的处理了伤口,又上了药。

“瑞桃,你去帮我拿针线篓子来。”

听到这句吩咐,瑞桃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去将针线篓子拿来。

沈鸢在里面挑了颜色偏暗的青雀头黛色的线,手指翻飞,一刻钟便编好了一条剑穗。

“娘子这是要送人?”

瑞桃看着这剑穗,中规中矩的颜色和样式。

还不如前段时日娘子给江家大公子做的呢。

“嗯,瑞桃,明日你去一趟东宫,把这个交给顺公公。”

“对了,找个好看的盒子。”

她和萧长珏如今怎么也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不过沈鸢不喜欢这种由利益捆绑而来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划过里面那块天水碧色的布料。

晏徽那张犹如玉尊佛的脸一闪而过。

这个颜色倒是衬他。

澄澈明亮,却又望不到尽头。

翌日清晨,沈鸢去明知堂。

她昨日被徐贤妃罚跪长乐宫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明知堂的人见她走路有些不自然,全都捂着唇笑着。

沈鸢也不在乎这些目光自顾自的坐下来。

不过今日倒是奇怪,不仅萧芷柔没来,萧芷玉也没来。

上过两节课后,明知堂便散学了,灵鹃跟在沈鸢和贺冉冉的身后。

“咦?你不回明月宫?”

贺冉冉看着沈鸢朝着另一处走去,疑惑的问了句。

沈鸢摇摇头,她如今有萧长珏的口谕,规矩自是不必去学。

“我去看看七公主。”

寻了这个由头,贺冉冉点头:“好吧,那你早去早回。”

看着贺冉冉走远,沈鸢才朝着乾元殿的位置走去。

“陛下今日留了晏大人他们在乾元殿议事。”

灵鹃上前一步,在沈鸢耳边说出这句。

沈鸢轻点头:“东西呢?”

说着,灵鹃从书箱中掏出一个香囊。

那是昨夜做完那个剑穗后,沈鸢又单独做的,里面放着很好闻的干花花粉。

淡雅的花香没有女娘佩戴的香甜浓郁,很适合男子。

就连香囊上绣着的纹样都是吉祥如意,挑不出错的。

沈鸢手中拿着这个香囊,深吸一口气。

晏徽受伤,她却迟迟没有表达自己的关怀,也不知道这番迟来的关心,还有没有用。

“娘子,晏大人出来了。”

灵鹃小心的提醒了一句,沈鸢步子停下,抬眼看向正朝着这边走来的晏徽。

晨雾未散的宫道上,朱红墙垣洇着露水。

晏徽立在五步开外的青砖丹墀前。

鸦青官袍上用银线绣的鹭鸶纹在薄曦里泛着冷光。

腰间犀銙玉带将身形勒得如松如竹。

罗纱广袖垂落时隐约透出内里月白中衣。

倒像是将初夏抽条的柳枝都凝成了冰。

松柏荫下漏过几缕碎金,官帽两侧的皂纱展脚随风轻颤。

他垂眸翻看手中玉笏,侧脸被琉璃瓦折射的光晕割出冷硬的轮廓。

沾了晨露的睫毛凝着霜色,连脖颈间起伏的筋脉都似雪下蜿蜒的寒溪。

似乎是察觉到远处的目光,晏徽抬眼朝着沈鸢看来。

女娘站在廊檐下,一袭玉白色的衣裙。

明知堂的学子统一的服饰,可她穿起来,却无端多了几分娇俏。

见他看来,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似乎是在示意他过去。

他没有表态,但隔得远,沈鸢似乎是默认了他答应。

女娘退后半步,朝着旁边走去。

直到旁人同僚的一句晏大人告辞,他才回过神来。

“晏大人年轻有为,又得方阁老看重,今日见解实在是让我等自愧不如啊。”

不知是谁笑着说了句,晏徽颔首示意:“内阁还有些公文要处理,晏某先告退了。”

话说完,他转身离开。

袍角翻涌,墨青渐变的衣料裹着嶙峋肩骨,倒像将料峭春寒都披在了身上。

走远了似乎还能听到一句,假清高。

只不过晏徽并未放在心上就是了。

沈鸢在乾元殿远处的凉亭等着晏徽,没过多久便看他走过来。

“晏大人!”

只可惜,他似乎将沈鸢当做不存在一般,并未来凉亭。

她深吸一口气,只好喊了他一句。

晏徽步子一顿,停在原地,随后女娘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晏大人是不想见我吗?”

闻言,晏徽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

“宫中人多眼杂,沈二娘子喊住我,就不怕太子殿下和四皇子不悦?”

这话一出,沈鸢拿香囊的手都顿住。

敢情他不理自己,是因为这件事?

这话说的,还真是符合他黑莲花的性子。

尖酸刻薄,阴阳怪气。

“我一个女娘都不怕,莫不是晏大人怕了?”

沈鸢微微昂首,美丽娇艳的花朵将最脆弱的部位,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他眼眸之中。

“沈二娘子无惧,晏某又有何拘?”

晏徽淡声说了句,沈鸢听着这句,倒是越发接近他的本性了。

“开玩笑啦,听闻晏大人受伤了,伤势可好一些了?”

说完,沈鸢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

“看样子还没好了。”

她将香囊和一瓶金创药放到晏徽手中。

“之前多谢晏大人为我解围,这是谢礼,香囊里的香粉可以遮掩血的味道。”

若是没记错,晏徽曾经说过他不喜欢这种黏腻的味道。

这句话,沈鸢记得很清楚。

也不知为何,牢牢的印在她心间。

“我要回明月宫了,等下次休沐……我再去看晏大人吧。”

沈鸢犹豫了下,还是对晏徽下了邀约。

女娘白皙的脸随着这句话一瞬变得绯红,话说完,她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只是走起来有些不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