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言
赞美您,
我的母亲。
您认出了儿子——
凭他真挚的神情,
这真挚是他心灵的写照,
这真挚是他家族的传统。
您认出了他的同志,
认出了无畏的战士,
在红霞垂幔的生命的黄昏,
您期待着晨曦初现的又一个黎明。
这首歌颂母亲和祖国的诗出自塞内加尔著名诗人、原总统列奥波尔德·塞达·桑戈尔(Léopold Sédar Senghor,1906~2001年)之手。20世纪30年代,他提倡的“黑人性”(Négritude)是其诗歌创作的主题,也是法语黑人文学的理论基础。他坚持不懈地弘扬这种“与白人文明不同,但又与之平等的黑人文明”。他要“捡起黑非洲文明这颗敲不碎的硬果作为武器来捍卫黑人个性”(桑戈尔语)。他的诗和学说不仅增强了非洲人的民族自尊心,而且激起了全世界黑人的自豪感,由此推动了非洲本土泛非主义运动的发展,故世界上不少人在知道塞内加尔之前就已经知道桑戈尔的名字了。他早在成为该国国父之前就已经是享誉世界的诗人了,不少人是通过桑戈尔认识塞内加尔这个西非国家的。
塞内加尔共和国(英文名The Republic of Senegal,法文名La Republique du Sénégal)面积有196712平方公里。1960年独立时人口约320万,到20世纪末增至近千万,2017年3月已达1590多万,预计到2018年年初接近1633万人。它因塞内加尔河而得名,该河名称是由于葡萄牙人的误听而来的。据说1445年葡萄牙探险家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探察这条河流时,遇到划着独木舟正在河中捕鱼的黑人渔夫,探险家便问渔夫这条河的名字叫什么。渔夫误以为他问自己独木舟的名称,便答道:“萨纳加(Saunouga)。”这是当地沃洛夫语对独木舟的称谓。葡萄牙人听成“塞内加”(Sénéga),就把它记入航海图志,从此“塞内加尔”的名称便流传世界。
塞内加尔有许多重要方面值得世人瞩目。一是它的地理位置。它位于非洲大陆的最西端,一个酷似三角形的半岛伸向大西洋,即佛得角,这是非洲大陆四大角之一(其他三个角分别是:最北端的突尼斯的阿达尔角,最东端的索马里的哈丰角,最南端的南非的好望角),首都达喀尔就坐落在此半岛上。这里是非洲大陆通往西半球最近的交通站,是绕过好望角连接欧亚两洲的大西洋航线上的必经之地,是从地中海沿岸横跨撒哈拉沙漠的中世纪商路和现代汽车通道的终点。从这里出发,由公路和铁路通往西非内陆诸国。所以,无论是从商贸还是从战略的角度看,塞内加尔所处的位置都是举足轻重的。
二是它的历史意义。塞内冈比亚石圈展现了1500多年前一个强大繁荣、组织完备、延续持久的成熟社会和神圣的文明。在中世纪,这里的民族最先接受伊斯兰教,使伊斯兰文明与黑非洲文明相互碰撞与交流,演绎出了许多故事。在近代,这里既是奴隶贸易的据点和今日美洲黑人的寻根之地,也是法国对西非地区进行殖民主义统治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从而使其烙上了欧洲文化的印迹。在现代,这里是非洲民族解放运动的发祥地之一,非洲最早的工人运动和民族解放运动曾出现在这里。塞内加尔独立于著名的1960年“非洲年”,成为将非洲国家独立运动推向高潮的一员。
三是它的政治示范作用。在20世纪后半期动荡的非洲国家中,塞内加尔政局一直比较稳定,十分难得。当非洲社会主义思潮盛行于该大陆时,这里奉行的民主社会主义独树一帜。当民主化浪潮席卷非洲时,这里早已实行了多党民主制,被誉为“非洲民主的橱窗”。桑戈尔主动提出引退让贤,此举确实出人意料,一时被传为佳话,被誉为“壮举”。
四是它的文化特性。作为共和国的缔造者和最有学者风度的国家元首,桑戈尔以其个人魅力使这个国家具有突出的文化色彩。这里的教育在非洲地区相对较为先进,著名的作家、艺术家、学者较多。第一届世界黑人艺术文化节(1966年)和第一届国际图书和教学用品博览会(1985年)都在达喀尔举行。截至2004年,非洲艺术节已在达喀尔举办了六届,使这座城市赢得了“当代艺术之都”的美名。桑戈尔认为“体育也是一种艺术”,所以塞内加尔政府十分重视体育事业的发展。在2002年的世界杯足球赛上,塞内加尔国家队不仅挺进八强,而且打败了上届冠军法国队,从而使全世界不得不对这个小国刮目相看。塞内加尔代表曾长期任国际奥委会委员、国际篮球联合会主席、国际田径联合会主席。这些职位体现出塞内加尔在国际体坛占有一席之地。
五是伊斯兰教的影响力。桑戈尔是一名天主教徒,却平稳地领导了这个穆斯林人口占绝大多数的国家长达20年,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桑戈尔政府得到了伊斯兰教领袖马拉布特的支持。同时,政府也为伊斯兰宗教团体提供了大量的资助。譬如,修建穆里德教派的图巴清真寺花费了大量的国家行政管理费,故“它既是穆里德教派的宗教势力与塞内加尔政治势力结盟的一个象征,又是穆里德教派对殖民当局及后来的塞内加尔政府能施加影响的佐证”。[1]在经济领域,马拉布特可以无偿占有信徒的劳动成果及其供奉,他们把获得的资金投入花生种植业、房地产、贸易、运输、银行等产业,其中一些人因此成为大商人、大企业家和大银行的股东,拥有很强的经济实力,因此在塞内加尔的经济生活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社会生活中,伊斯兰教更是起到了规范人们生活方式和行为的作用。塞内加尔的苏菲派伊斯兰教团存在等级制度:位居最高层的是圣人,通常是教团的创立者,拥有神圣的光环;其次是马拉布特,这是对大大小小的宗教领袖的统称,包括施法术的巫医、《古兰经》教师和各级领袖;最后是一般信徒。总之,伊斯兰教势力对塞内加尔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等各个方面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六是它在国际关系领域的作为。塞内加尔虽然国小却在国际社会中享有极高的声望。它自独立之日起就积极谋求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即使是在两极对抗的冷战时期,它也在努力协调国际关系,积极参与国际纠纷的调解工作。桑戈尔、迪乌夫、瓦德三位总统都是国际活动家。桑戈尔早在1951年就以法国代表的身份参加过联合国大会,后又两次参加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活动,他也是非洲统一组织的创始人之一和法语国家组织的发起人之一。1974~1987年,塞内加尔教育家阿马杜-马赫塔尔·姆博(Amadou-Mahtar MBow)担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总干事,从而成为第一个在联合国机构任职的非洲黑人。迪乌夫先后于1985年、1993年两次当选非统组织执行主席,他在促进非洲经济一体化和非洲维和方面做出了杰出贡献。2000年,74岁的阿卜杜拉耶·瓦德当选总统,他为泛非主义的实现提出了新目标、新口号,其“实现非洲梦”影响深远;他还积极促进塞内加尔与阿尔及利亚、尼日利亚、南非和埃及在2001年创立了非洲发展新伙伴计划(NEPAD)。现任总统麦基·萨勒在2017年年初冈比亚总统大选出现危机时,宣布支持非洲联盟、不再承认贾梅政府的决定,接受冈比亚新当选的总统巴罗暂留塞内加尔,巴罗于2017年1月19日在冈比亚驻塞内加尔使馆宣誓就职。这些都为塞内加尔在国际上赢得了好名声。
[1] 杨荣甲:《访非札记——关于(黑)非洲国家的传统社会》,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第28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