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做法事
荣盛脑子有些懵,“国公爷,不上早朝了?”
“命都要没了,上个屁!派人向皇上告假,就说我恶鬼缠身,浑身难受啊。”
孟嘁忽然想到皇上不喜怪力乱神。
“不不不,你就说我突然病了,不能去上朝,改日再向皇上告罪。”
“是。”
*
孟时惜坐在桌前用早膳,偶尔抬眼瞟门外。
清琴容光满面拿着嫁妆单子进屋。
“小姐,嫁妆没问题,都好好着呢,一文钱都没少。”
“嗯,阿爹去上朝了?”
“没,听说病了。”
孟时惜眼眸微动,“除此之外,阿爹院里没什么动静?”
清琴眨眼睛想了想,“荣盛去建国寺请法师。”
“那就对了,等会将我阿娘生前最爱的头面取出来,我要戴,再找件素净的衣裳,越素越好。”
清琴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孟时惜的要求去办。
孟时惜刚画好妆容,外院的嬷嬷请她去祠堂。
“小姐,好端端的,为何请您去祠堂?不会又要罚您吧?”清琴担忧拽住孟时惜的衣袖。
孟时惜轻轻拍了拍清琴的手背,“别怕,跟在我身边,到了祠堂听我吩咐。”
清琴这才发现孟时惜的妆容说不上来的怪异。
“小姐,您的眉毛和画里夫人的眉很像。”
像就好。
孟时惜似笑非笑用指尖抚过眉毛。
祠堂里。
一只被割喉的公鸡在地上挣扎,翅膀扑通扑通扇动,掉落的羽毛在周围飞舞。
孟嘁虔诚地对公鸡三拜九叩,头发粘上几根小鸡毛。
清琴靠近孟时惜低声道,“小姐,没想到建国寺的大师做法跟乡间一样,好野蛮!”
孟时惜打量神神叨叨的大师,只怕人不是从建国寺请来的。
“这位小姐就是孟时惜?”赤尤手拿法器围着孟时惜打转。
孟嘁跪在地上仰头望孟时惜,浑身的毛顿时竖起来。
“她她来了……大师!救救我……”孟嘁爬到供奉香火的桌子下躲。
孟时惜一个箭步冲到桌子前。
“阿爹,你找大师来家里,是不是要为阿娘做法?正好阿娘的忌日没过多久,来得及。”
孟嘁看到孟时惜的脸在他眼里放大,吓得嗷嗷叫。
“大师,快快收了她,别让她害人啊。”
“阿爹口里的她是谁?难道是阿娘?”
孟时惜热泪盈眶,骤然掀翻香炉,凄厉质问:“阿爹你好狠的心!”
“阿娘她好心看你,你竟然要收了她,我以为你请法师过来,是给阿娘做法,送她离开。”
“也是,阿爹向来薄情寡义,阿娘刚死就叫人草率下葬,可曾请法师为她超度?难怪阿娘在地下过的不好,她七窍不停的流血,一直在叫疼。”
孟嘁惊愕孟时惜知道赵氏死前的模样,那时赵氏死相凄惨,一咽气就立马封在棺材里。
在场不知情的人皆诧异赵氏不是病死的吗?为何七窍流血?
正当众人妄加揣测赵氏死亡的原因,王老太君在张淑惠的搀扶下赶来祠堂。
“国公爷,子不语怪力乱神,时惜丫头不过是为她娘抱不平,也只有你傻乎乎听信她,你呀,一大把年纪了,躲在桌子下着实丢人!快出来!”
孟嘁见老母亲吼他,委屈地撅着屁股钻出来,不慎摁到因孟时惜打翻香炉而落地的香。
孟时惜快步扶起孟嘁。
“阿爹,您没事吧?”
孟嘁看到神似赵氏的脸,双腿一软,猛地跪在香上,膝盖灼热地疼。
“你……你离我远点。”
孟时惜哽咽道,“阿爹,我阿娘做错了什么?她想你,念你,爱你,有何错?她是你的结发妻子啊。”
孟嘁抖了抖身子,“大师,求您做法好好送她离开。”
赤尤刚回都京就听闻好兄弟岑昂禹被人换亲,自作主张想替岑昂禹教训不知好歹的孟时惜,未料无意间得知国公府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孟时惜生母之死另有隐情,那孟时惜上吊自尽背后说不定也有别的事,今日他先不教训孟时惜。
“既然国公爷发话,贫僧就在此超度国公夫人。”
话音刚落,张淑惠脸色异常难看。
赵氏是国公夫人,那她算什么?
死了十几年了,还要与她争国公夫人之位。
张淑惠沉着脸瞪孟时惜,这还没坐稳岑家的主母之位,就已经狂妄自大与她作对。
将来若真的掌管岑家,岂不是更加猖狂?
孟时惜漠视张淑惠阴狠的目光,哭哭啼啼道。
“阿爹,阿娘说她现在睡的地方不舒服……”
孟嘁立即道,“我请人找个风水好的地方重新安葬你娘。”生怕赵氏半夜爬到他床上睡觉。
“择日不如撞日。”孟时惜向赤尤行福礼,“有劳大师帮忙。”
赤尤:他何时答应了?
孟嘁才想起赤尤作为大师,应该也能看风水。
“请大师帮帮忙,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王老太君被父女俩忽视,合着她说的话,孟嘁根本就没听进耳朵里。
重新安葬赵氏,不怕别人察觉赵氏的死因蹊跷吗?
“老身不同意!赵氏已经入土安息,再把她挖出来,岂不是打搅她安息?”
“有建国寺的大师做法护着,怎么就打扰阿娘?”孟时惜眸子间划过冷笑。
“当初阿娘草草下葬,连我都不曾见最后一眼,祖母也是做娘的人,倘若祖母临死前,没见阿爹最后一眼,祖母能安息吗?”
孟时惜一步一步走近王老太君,语气暗藏刀锋。
“如今重新安葬阿娘,既了却阿娘对我的牵挂,也成全我一番孝心,其中还有阿爹对阿娘的敬爱,祖母为何要阻拦?难道我阿娘的死不能见人?”
王老太君噎住,故意不回应孟时惜的话,反而恼羞成怒丢给孟时惜罪名。
“我是你亲祖母,你竟敢诅咒我死。”
“我没有,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是祖母想多了,孙女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孟时惜嫣然一笑,王老太君不由得不寒而栗。
王老太君撇头看赵氏的牌位,“今日日子不好,改天再做法事。”
“祖母看错日子了吧,孙女出门之时,特意看了日子,吉得很呢!不然阿爹也不会请大师来,阿爹,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