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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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进化

星硕城区

先锋尖刀排

46V主战坦克的楔形装甲撞开拦腰折断的公交站牌,Lt式步战车并列机枪在三十米外开始点射。

被轰碎颅骨的感染者还没倒下,履带已经压过那些泡得发胀的残肢,把柏油路面碾出带血的齿痕。

7.62毫米弹头钻进第一具丧尸左眼窝时,上等兵看见那具灰白躯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就像被钢钎捅穿脑干的青蛙。

腐烂的颅骨承受不住空尖弹扩张,整个后脑勺呈扇形爆开,混着骨渣的脑浆呈抛物线溅在星巴克外墙上,在焦糖玛奇朵广告画上甩出三米长的血渍。

“换弹链!“机枪手吼声未落,三十米外扑来的三具躯体已经被钨芯穿甲弹拦腰斩断。

最左侧那截挂着蓝领带的残躯还在爬行,腹腔里涌出的肠管被履带卷住,瞬间绷成暗红色的钢丝,把十米外的消防栓缠出蛛网状裂痕。

防化兵喷出的凝固汽油刚粘上尸群,12.7毫米重机枪的曳光弹便穿透了七具燃烧的躯体。

子弹撕开碳化的胸腔时,军士长清楚看见半融化的肋骨如同开裂的螃蟹壳,在火焰中暴露出焦黑的心脏——那团肌肉居然还在收缩,直到第二发子弹把它炸成四溅的碎渣。

从写字楼坠下的狂化者撞上步战车瞬间,并列机枪的三十发短点射正好贯穿其骨盆。

两截残肢在惯性作用下继续飞行,上半身重重砸在反应装甲上,手指还在防弹玻璃划出五道血痕;下半身甩进二楼破碎的橱窗,断腿抽搐着蹬翻陈列柜,三十八个玻璃香水瓶在瓷砖地上炸成带毒的水晶暴雨。

“穿甲弹失效!换高爆!“尖刀排车长吼声被炮弹出膛的轰鸣淹没。

百货大楼旋转门后的阴影被气浪掀飞,某个挂着金丝眼镜的头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子弹穿透颧骨瞬间,那副镜片居然完好无损——直到颅腔压力从弹孔喷出,才带着两枚钛合金镜腿扎进招商银行利率表的塑料板。

当尖刀排开始向地铁站收缩时,某个只剩上半身的丧尸突然咬住工兵铲边缘。

工兵抡起铲子砸向水泥柱的刹那,冲锋枪的三发点**准贯穿其太阳穴。

子弹在颅内翻滚形成的空腔效应,让整张脸皮如同灌爆的气球般炸开,飞溅的牙齿嵌入天花板消防喷淋头,混着黑色血水的细雨顿时淋湿了整个安检通道。

军士长摘下被血雾模糊的防毒面具滤罐时,发现右前方路灯杆上挂着半截脊椎骨。

骨节间卡着的铜质弹头还在冒烟,下方柏油路上印着个完整的人形血痕——那是被30毫米机关炮命中胸腔时,冲击波瞬间将全身血液压出毛孔形成的死亡拓印。

车载电台里传出三长两短的敲击——尖刀排传回安全信号。

虽然已经参与了多次行动,上等兵小王却攥紧了火焰喷射器的握把,他看见被炮声惊动的黑影正从写字楼倾泻而下。

那些溃烂的膝盖撞碎玻璃幕墙,像熟透的南瓜砸在后方步战车顶棚上,震得防弹玻璃内侧凝结一片汗珠。

“穿甲弹装填!“

小王车队的车长喉结在防毒面具里滚动。

炮口制退器喷出的气浪掀飞五具扑来的躯体,混凝土碎块混着脏器糊在街角便利店招牌上。

热成像仪里,十字准星锁住两百米外百货大楼旋转门后蠕动的阴影,那扇镶着金边的玻璃门三十秒前还在晨光里闪烁。

步战车后舱门突然爆开,两名防化兵拽着火焰喷射器滚进街边的婚纱店。

火龙撕开橱窗里落满灰的洁白婚纱时,小王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三排长的嘶吼。

那声音被此起彼伏的枪声切得支离破碎,但他还是听清了最后半句:“...地下车库!它们从排风管...“

Lt式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突然调转方向,钨芯穿甲弹把银行大理石立柱轰成漫天霰弹。

碎石雨中,二十七个挂着工牌的感染者被拦腰切断,上半身还在瓷砖上爬行的手指,很快被六对负重轮碾进嵌着碎骨的路面。

当尖刀排和增援部终于推进到中心广场时,步战车履带缝隙已经塞满布条状的筋肉。

车长摘下起雾的观瞄镜,发现广场音乐喷泉的圣母雕像上,挂着半截套裙被血浸透的躯体——那女人胸前的工牌在晨风里摇晃,钢制链条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防化兵喷洒药剂的嗡鸣中,小王低头避开步战车尾部排出的热气,看见自己靴底粘着半片带唇纹的指甲盖。

江州城东郊

“报告指挥部,这里是猎隼三号。“

林锐按住耳麦,雨水顺着防毒面具的滤网往下淌。

“第三化工园区东南角发现生命体征,坐标已同步。“

耳麦里传来电流杂音,两秒后响起回应:“批准进入,注意变异体活动迹象。“

中尉抹了把夜视仪上的水渍,朝身后打出战术手势。十二道幽绿光点依次晃动,特遣队员贴着锈蚀的储油罐向前推进。

几周前前这里还是中南部最大的化工基地,现在只剩满地玻璃渣和扭曲的钢筋,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绕过坍塌的冷却塔时,走在最前的爆破手突然僵住。林锐顺着他的枪口看去,三具尸体呈放射状躺在变电箱旁。

确切地说,是三具被撕成碎块的尸体——每块残肢断面都布满粗大的肌腱纤维,像是被巨型液压钳生生扯断。

“这不是像是狂化者干的。“

医疗兵蹲下来,手术刀挑开一段脊椎。

“看这些增生骨刺,还有...天!“

刀尖突然戳破皮肤,暗红色组织液喷涌而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卵形物体让所有人后退半步。

林锐正要下令撤退,头顶突然炸开混凝土碎裂的巨响。两层楼高的配药车间外墙轰然崩塌,月光照亮那个东西的瞬间,他感觉血液在防弹衣下结冰——那确实是人形生物,如果忽略它右臂的话。

从肩关节开始,那条手臂膨胀成原本五倍大小,虬结的肌肉纤维像老树根般盘踞在皮肤表面,指尖进化出镰刀状的骨刃。

最恐怖的是它的移动方式:巨臂捶地的瞬间,柏油路面蛛网般裂开,借着反作用力直接跃过二十米距离。

“开火!“林锐的吼声和枪声同时炸响。

7.62mm钢芯弹在巨臂上溅起血花,但就像打进橡胶轮胎。

那东西发出类似金属刮擦的嘶吼,巨掌横扫过来时带起的风压掀翻了两个队员。

“换破甲弹!手雷准备!“爆破手刚扯下保险栓,巨臂狂化者突然张开手掌——掌心裂开碗口大的血洞,喷出墨绿色粘液。

被溅到的防弹衣瞬间冒起白烟,惨叫声中,林锐看到队员的面罩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地下车库里传来的嚎叫让所有人脸色发白。

不是此起彼伏的嘶吼,而是整齐划一的低频共振。夜视仪里,十几个热源正从各个出入口涌来,每个狂化者都有至少一处夸张变异的器官:有人头骨膨大如斗,有人的脊椎刺破后背形成骨刺阵列,最可怕的是某个胸腔裂开的怪物,能看到里面搏动的第二心脏。

“撤!往通风管道撤!“

林锐打光最后一个弹匣,子弹在巨臂丧尸胸口凿出碗大的洞,但那些蠕动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当他拽着重伤员爬进管道时,透过缝隙看到地面在震动——那些变异体正在有组织地封堵出口,其中一个甚至懂得拆卸消防栓当武器。

……

“这里是钢铁风暴1-1,确认突破青州大桥封锁线。“

坦克车长徐海峰按着喉麦,潜望镜里映出被烧成焦炭的路障。

46V主战坦克的楔形装甲推开废弃车辆,柴油引擎轰鸣声震落两侧写字楼的碎玻璃。

这是自危机爆发以来在青州执行的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两个装甲连呈楔形队形向老城区推进,Lt式步战车的30mm机炮始终指向两侧建筑。

他们身后五公里,三万名幸存者正在临时营地等待撤离通道。

“注意十点钟方向商厦...“徐海峰突然顿住。

红外热成像仪显示整栋建筑内部布满红色光点,所有热源都在以相同频率脉动。

没等他下达指令,二楼落地窗突然爆裂,某个三米高的黑影重重砸在领头的步战车上。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徐海峰看到Lt式步战车像玩具般被掀翻。

那东西直起身体时,炮塔同轴机枪立刻喷出火舌,但12.7mm子弹打在它花岗岩般的灰白色皮肤上竟迸出火星。

“穿甲弹装填!“

徐海峰大吼,恐惧感蔓延在他的心头。

一个从未见过的巨型狂化者——其胸肌厚度目测超过50厘米,代价是脊椎严重弯曲,暴露在外的神经束像电缆般垂到膝盖。

炮口制退器喷出两米长的火舌,钨芯穿甲弹在暴君胸口炸开脸盆大的血洞。

但怪物只是踉跄两步,抓起路边广告牌砸向坦克。徐海峰在剧烈震动中听到车体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家伙居然用纯肉体力量把十吨重的广告牌掷出了破甲弹效果。

“各车注意!自由开火!自由开火!“

频道里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徐海峰透过硝烟看到更多奇形怪状的狂化者从下水道涌出:有四肢关节反曲的爬行种贴着楼面垂直狂奔;有头部裂成四瓣、弹出五米长刺舌的怪物正在卷走车顶机枪手;最可怕的是某个浑身长满肿瘤的狂化者,被机炮撕碎后竟爆出腐蚀性孢子云。

“请求空中支援!重复,钢铁风暴请求空中支援!“

徐海峰对着无线电咆哮,此刻坦克集群已被变异体潮水围困。

穿甲弹打碎三个暴君的上半身,但剩下的残躯仍在用巨掌拍击装甲;步战车的主动防御系统拦截了十七次刺舌突袭,可伸缩钢矛上串着六条还在抽搐的猩红色肉条。

当第一枚空地导弹尖啸着掠过天际时,徐海峰看到整条街道的地砖都在跳动。

W-001的23mm链炮在地面犁出血肉沟壑,那些能硬抗机炮的暴君在航空铝热剂燃烧弹下终于化作焦炭。

一架J-61掠过不到百米低空,250公斤级云爆弹制造的真空地狱里,上百个变异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变成蒸汽。

“装甲部队立即后撤!“空中管制员的吼声混着爆炸声传来。

“重复,不要接触孢子云!“

徐海峰看到那团飘向车队的黄绿色烟雾正在腐蚀柏油路面,而烟雾后方,更多变异体正从地底巢穴涌出。它们进化出角质化的外骨骼,用增生腕骨护住头部要害,像古代重甲步兵般结成冲击阵型。

撤退途中,徐海峰的炮手始终盯着热成像屏幕。

在云爆弹制造的死亡区边缘,十几个未参与进攻的热源正潜伏在废墟里。

其中一个的轮廓让他浑身发冷——那东西的脊椎骨刺穿透了七层楼板,像参天巨树般矗立在城市中心……

星硕城

20:55,护送车队在中心广场三号出口遭遇生物性静默。

小王则是最先发现异常的那一个——热成像仪里的橙色人影突然成片熄灭,就像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他刚要报告,整辆装甲运兵车突然被提起三十公分,防弹玻璃外侧赫然出现五根人类手指形状的凹痕,每根指印都有消防水管粗细。

“弃车!“

班长的吼声和车体撕裂声同时炸响。

当小王滚进绿化带时,看见终生难忘的画面:六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畸形生物正徒手拆卸步战车,它们的右臂全部肿胀成原体积三倍以上,暴露的肱骨如同倒插在肌肉里的钢叉。

某个畸形体单手捏爆防弹轮胎的瞬间,飞溅的钢片嵌进快餐店招牌,把吮指鸡广告炸成筛子。

“打关节!“

三排长对着冒烟的通讯器嘶吼。

冲锋枪的5.8毫米子弹打在巨型手臂上竟溅出火星,直到狙击手用12.7毫米反器材枪命中某个畸形体腋窝,那具三吨重的躯体才轰然跪地。

暴露的腋动脉喷出墨绿色脓血,落地竟腐蚀得沥青路面腾起青烟。

最致命的袭击来自下水道。

当喷火兵清理立交桥残骸时,沥青路面突然隆起六处肿瘤状鼓包。

破土而出的畸形体头部进化出铲车般的额骨,时速八十公里冲锋的动能直接撞碎两吨重的路障桶。

车载机枪的穿甲弹打在那层骨骼装甲上,只留下蜂窝状的浅坑。

“上40火!“

某位重伤的二级军士长抱着火箭筒翻滚到射击位。破甲弹命中目标下颌的瞬间,冲击波从骨骼缝隙灌入颅腔,整个畸变头颅如同微波炉里的鸡蛋般爆裂。

但更多变异体已突破防线,某个手掌进化成蟹钳状的怪物正撕扯救护车顶棚,车内幸存者尖叫着被连人带担架拽出车窗。

红外警报器突然尖叫,所有电子设备屏幕跳动着雪花纹。

通讯兵在电磁干扰中捕捉到恐怖画面——某个胸腔进化出气囊结构的畸形体正在蓄力,膨胀的胸廓把迷彩服撑成碎片,紧接着从变形的声带喷出128分贝的次声波。

三名躲在混凝土掩体后的士兵突然七窍流血,手里的22式步枪枪管竟被震出裂纹。

22:17,最后一架W-001用光所有BU-7导弹。

飞行员看着燃烧的街道,向指挥部发送明码电报时声音嘶哑:“确认出现七种变异形态,样本特征如下:甲型上肢力量强化,乙型骨骼装甲化,丙型声波武器化...“

在他下方,某个双腿进化成弹簧结构的畸形体正跃起三十米高,被舱门机枪凌空打爆盆骨,残躯仍抓着直升机起落架狠狠撞在附近的大楼。

撤退的装甲车队被迫碾过战友遗体,车长从观瞄镜里看见幸存的卫生兵正在给伤员截肢——那个被腐蚀性血液溅到的士兵,左腿已露出森森白骨。

更远处,逃亡的幸存者,身后十米处是手掌进化为利爪的畸形体,每一步都在柏油路上留下五公分深的沟壑。

当加密电波飞向首都时,小王正在野战医院颤抖着写阵亡名单。

他裹着保温毯的右手处被迫截肢,那里原本只是缺了三根手指——那是被某个口腔进化出骨刃的畸形体咬穿的。

病房角落,从战场带回的密封罐里泡着半截变异手掌,浮肿的指关节仍在神经反射地抽搐,就像不甘心死去的深海章鱼触须。

中土城区

04:16,第七穿插连的夜视仪集体失效于化工园区。

上等兵李浩最先听见粘稠的破空声——那是某种湿滑组织以每秒三十米速度撕裂空气的响动。

他刚转身,防弹插板就传来诡异的挤压感。

低头时,瞳孔里倒映着从自己胸腔穿出的猩红肉刺,表面布满倒钩状乳突,尖端还挂着半片颤动的肺叶。

“是舌头!“

卫生员尖叫被淹没在血肉喷泉里。

三排长亲眼看见那根六米长的管状器官缩回浓雾,末端卷着抽搐的躯体塞进某个类人生物的裂颌。

那东西佝偻的脊柱呈九十度弯曲,膨胀的喉结如同长满青筋的肿瘤,每次吞咽都发出吸溜脑浆的声响。

“燃烧弹覆盖C区!“

连长对着加密频道嘶吼,却发现所有无线电信号都消失了。

他亲眼看见通讯员被舌头缠住战术头盔,颈椎折断声比自动步枪卡壳更清脆。

被拖走的士兵在沥青路面抓出十米长的血痕,最后消失在冷却塔阴影里时,防弹衣纤维碎片混着血沫从高空飘落。

最惨烈的突围发生在硫磺仓库。

当喷火兵点燃第一个长舌变异体时,所有人看到了地狱——燃烧的舌头在剧痛中疯狂抽搐,横扫半径十五米范围。

两个躲在叉车后的士兵被拦腰截断,燃烧的下半身还在惯性作用下跑出三米,肠管拖曳的火星引燃了硝酸铵储罐。

“你们走!“

失去左臂的二级军士长用牙扯开集束手雷拉环。

他冲向储罐裂缝的姿态,让李浩想起新兵连时观摩过的那位特级战斗英雄雕塑。

当300吨硝酸铵的爆炸冲击波撕碎二十七个长舌变异体时,冲击波也掀翻了五百米外的撤离车队。

酸液池成了最后的绞肉机,三个殿后的老兵故意暴露在探照灯下,他们的防化服里绑着从反应釜拆来的氯气罐。

当第一根舌头刺穿下士的右胸时,他笑着引爆了遥控炸弹。

黄绿色毒雾瞬间笼罩整个装卸区,腐蚀性气体与变异体暴露的黏膜接触,发出铁板鱿鱼般的滋滋声。

李浩拖着骨折的右腿爬进运输车时,后视镜里最后的画面是指导员在挥舞信号棒。

那个参加过多次行动的老兵,此刻正被七根舌头同时贯穿四肢躯干。

但他用最后的力气引爆了燃料槽,沸腾的苯酚液体形成的沥青瀑布,把包括自己在内的八十具变异体浇铸成雕塑群。

05:30,撤离车队冲出化工园闸机。

车载记录仪拍下恐怖一幕:某个吞食了六名士兵的长舌狂化变异体,腹部竟长出人脸轮廓。

当40火命中其鼓胀的胃囊时,爆出的半消化残骸里混着完整的战术平板——上面还闪烁着几天前拍摄的幸存者合影。

基地解剖室七小时后提交的报告中,特别标注了长舌变异体的舌骨结构:这块人类原本纤细的U型骨,现在进化成带有液压腔的合金状物质。

更恐怖的是在声带位置发现的生物电磁波发生器,这解释了为何方圆五公里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当李浩躺在手术台上截肢时,军医从他断腿取出一截变异舌头的倒钩。

这个挂着血肉的标本后来被泡进福尔马林,与三天前星硕中心广场缴获的巨掌样本并排陈列。

它们在无菌灯下缓缓渗出某种黏液,监控显示每当两种液体接触培养皿,就会生成类似神经突触的红色结晶。

阵亡名单送达时,某位参与报告撰写的老教授突然痛哭失声——他在某个长舌变异体的食管里,发现了自己孙子参加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奖牌。

那个被吞食的十六岁少年,参赛项目正是《基于仿生学的柔性机械臂设计》。

——

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的气密门在季青影身后轰然闭合。

将显微成像仪对准第94号切片。淡蓝色的培养液里,星硕中心广场变异体细胞正以每分钟分裂三次的速度增殖。

不久前刚在首都安全会议上预测的她,此刻正在目睹世界生命史上最暴烈的自然进化。

“肌肉纤维密度提升470%,线粒体数量达到人类运动员的二十三倍。“

她对着视频会议镜头举起烧瓶,浑浊液体中悬浮的骨骼样本正自动重构孔隙结构。

“就像把猎豹的爆发力、穿山甲的骨密度和蚯蚓的再生能力粗暴融合——但所有基因序列都符合自然突变规律。“

首脑面色凝重地盯着显示屏,军情局局长开口道:“还真让你预言到了……”

国防部将领们盯着战场传输画面:某个身高两米的强化型丧尸正徒手掀翻防暴车,其膨胀的三角肌表面覆盖着鳄鱼皮般的角质层。更远处,三具关节反曲的变异体以每小时六十公里速度掠过废墟,脚掌进化出的弹性肌腱每次蹬地都能跃过五米宽的路障。

“它们在模仿武器。“

季青影调出长舌标本的3D建模,猩红色的肌肉纤维正以每秒四十次的频率收缩

“细胞在模拟地球四十亿年进化史。“

季青影调出基因对比图谱,“普通狂化者相当于单细胞生物,而这些强化体跳过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呈现顶级掠食者特征——注意看它们的视觉神经突触,竟然同时具备鹰类的远距识别和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

突然一阵警报从战场通讯场传来,传输画面里巨力型狂化者突然开始自噬,膨胀的躯体在两分钟内分解重组为更精瘦的形态。

热成像显示其核心体温飙升至58℃,随即撞破厚度三十厘米的混凝土墙——这种通过代谢自身血肉获取瞬间爆发力的能力,让在场所有人想起海洋章鱼的临终繁殖。

“它们在支付进化成本。“季青影快速记录变异体崩解的内脏,“强化肌肉需要透支糖原储备,超速再生消耗的是骨骼钙质——预计所有变异体存活时间不超过72小时。”

参谋部亮起红灯,季青影团队提交的《狂化者自然进化树状图》显示:

单一器官强化变异体将营养与狂化细胞供给到受损严重的部位,是一种通过外界刺激所带来的进化

力量型变异体肌肉爆发力达2.7吨,但脑组织持续萎缩

敏捷型变异体跟腱强度超碳纤维,但髌骨每48小时需脱钙重组

……

并且观测到首例群体协作行为——三十具普通狂化者将捕猎到的血肉优先供给变异体

“这不是智慧,是蜂群本能。“季青影指着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五个巨力型变异体正在搭建“肉梯“,它们用膨胀的手臂相互缠绕,将敏捷型变异体送上十米高的水塔,“就像行军蚁用身体搭建桥梁,纯粹的生命算法优化。“

“生物的进化是迟早的事,只是这一物种将这个时间压缩了上万倍。”

季青影面色有些难看,距离狂化细胞被发现,到灾难彻底爆发,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已经让它们变成了一个不小的威胁,再这样下去……

“人类将迎来灭亡,对吗?”

首脑在线上会议结束后,接过秘书递来的研究报告,狂化者的变异进化让事件变得更加棘手。

“这是场持久战,是全人类与这个物种之间生死存亡的战争。”

廖天麟将简报与最新的研究报告叠在一起,面对眼下不利的战况,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现在全世界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地区都遭受了狂化灾害。”

外交部长与军情局长向首脑汇报。

“好消息,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忙着应付狂化而无暇顾及对我方的抹黑与攻击,坏消息,他们快应付不了。”

假如全世界的人口都遭到狂化的侵蚀,啻限将要面对的,将是几十亿随时都能进化的狂化者。

狂化细胞迅速的进化打乱了反击的阵脚,原本优势的战况急转直下。

“必须,找到突破口……”

解剖台上,第217号样本的神经突触仍在抽搐。

季青影给这个脊柱进化出外骨骼的变异样本盖上白布时,忽然想起大学上课时笔记本上的那句话:“生命以负熵为食,在洪流中挣扎着雕刻自己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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