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招待众神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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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至,伊晨搬了个大锅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继承自某个死在海怪袭击的水手手中:
没有窗户的方形空间,一张简单、发霉的床,一张快塌了的书桌。
像这样的房间此时空了不少,大部分原主的尸体残骸还可以在伊晨没处理完的裂壳畸爪蟹的肚子里找到。
此外,剩余的空间还足够他放置一个大锅和其他的简易烹饪工具。
在潮湿阴暗的房间里等着噼啪作响的火苗燃大,伊晨倒不担心火灾点燃房间里的其他木制物件。
等待……等待………
等着大锅里的水烧开。
闲暇之余还借着火光用小刀将衣服内衬划开,从中取出了那封打湿了的信。
仔细观察下,伊晨确认这是拆开过的,甚至没用火漆封口。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原主自己揣入内兜的可能性了。
那么是谁写给原主的?还是原主自知命不久矣,所以留给他人的?
伊晨心中泛起一丝疑虑,拆开并扫眼打量了一番:
“哥哥,等你安定下来后就给我回信好吗?我想你了...........
我正在往卢布林联合魔法学院去,我的导师特别关照我,你知道她的收信地址的。
听说你往海上去了,愿海神奥休斯庇护你,有这个幸运币保佑,不会有事的。
你亲爱的妹妹一切安好,请不要为我担心。”
落款戛然而止。
下方还画着一个五角星中嵌有圆环和树枝的图形。
默默读完,伊晨心中有些沉闷。
全篇字体娟秀但透着股局促的感觉。
结尾的称呼更是自己的至亲,但他继承的原主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片段。
连海神奥修斯的尊名都拼写错误了,寄给自己的“幸运币”也没起到实际效果。
傻得可爱,却又让他暖心。
在这样一艘船上飘无定所,仍有人挂念着自己。
这种感觉真好。
微弱火光中,伊晨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不仅是原主的遗愿影响,连伊晨此时也对这位少女带上了亲近之感。
自己的那个妹妹到底是谁?
现在又在哪?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幸运号的枷锁,去找原主的亲人?
长叹一口气,伊晨心烦不已,不断回溯着自己脑中的回忆,还从兜里摸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幸运”银币。
火光灼灼、噼啪作响的声音更像助眠曲,而银币之上的灯笼鱼身影愈发阴暗。
穿越以来的这些天焦虑又烦躁,现在终于有空能恢复下精力,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伊晨放松了身心,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银币上的形象如影子一般游曳出了边框,随后圈住了火焰将其扑灭,眼前的光亮暗淡下去,本就阴暗潮湿的水手室泛起寒意。
不知是奔涌的水流还是渗透的灰雾很快渗入房间、映入眼帘,愈加深沉。
“什么情况?”
即便是坐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伊晨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数天的劳累还有此时神秘力量的压制让伊晨抬不起眼皮。
似梦非梦,在雾潮中他仿若坠入深海,被身下棉花柔软般的潮水托起,可当他伸手去触碰试探的时候又空无一物。
周围的场景似乎也变得真实了起来,迷雾正凝聚成形、随后改造起了他所在的这件水手室。
“犹格索托斯的招待即将开始,久未开启的千柱馔厅已然回归。”
“向众神献祭珍馐,向深渊呈奉饫宴。”
“群星正赶赴既定的位置,古老的呼唤将招来所有的老饕。”
此时,听不懂但却能理解意思的未知语言在伊晨的脑海中反复吟诵,他能分辨出这是某种祷词和呼唤,又或者说对某种存在的赞美。
这种低语时而癫狂、时而虚幻,像是恶毒的蠕虫在强行钻入自己耳中。
它们无意伤害自己,但这就像是自己无法理解的本能。
伊晨尽力分辨、用意识去交流、尝试挣脱,这些所有的行为都失败了。
他只觉得脑袋即将炸开,思绪混乱、被染动得快疯掉了。
无数的未知存在就像是萦绕在自己身边一样不断地散发“污染”,直到伊晨忍无可忍了!
“给我滚出去!”
尽量压抑着情绪,伊晨沉闷的声音响起。
世界一瞬变得清净,彻底没了声音。
当伊晨终于能睁开眼睛的时候,此时他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这是哪?
带着些警惕地环顾一圈,伊晨此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数十个阶梯托起、略高于平面,刻满未知铭文,由未知金属和皮毛交织的高背椅上。
而在四周,则是无尽星空和幽蓝色深渊水系点缀的场景。
无尽的石柱带着骨质般的灰白色和镌刻符号,错落分布在此时所在的大厅中,矗立着直冲上方的星空穹顶,撑起了灰雾笼罩的此地。
四处都是精致的圆桌,和数把靠背椅,质感却不如自己所坐的“王座”一样的椅子。
恢弘、空荡、无穷无尽、神秘。
这就是此地给自己的第一印象。
伊晨双手不自觉地搭在两侧扶手之上,适应着环境的同时还在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虽然未知的地方通常都会给人带来不安和恐惧。
但当伊晨真正接受自己的现状之时,坐在“王位”之上的他没有丝毫担忧。
像是回家了一样?
他紧扣着扶手的双手十指交叠在身前,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身前的台阶之下,正匍匐着一只浑身发抖的.......小章鱼?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小章鱼?
这种水生生物不该出现在海里吗?
心中满是疑惑,但伊晨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小章鱼传来的恐惧情绪。
它在........害怕自己?可是,为什么?而且自己是怎么看出这只章鱼在向自己“跪拜”的?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正当都要怀疑自己感官的时候,伊晨却突然愣了愣。
给我滚出去!
他最后的行为在脑海里闪过。
不会是因为自己刚刚对着耳边声音喊的那一嗓子吧?
“您.....您是千柱馔厅的新主人吗?请.....请原谅!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我在这里守几百年了,我真的没想千柱馔厅会有回归的一天.....”
未知的语言传入耳中,伊晨却能完全理解它的意思,甚至还能听出其中的哭腔。
这小章鱼,能思考能交流,感情还是只魔物?
伊晨顿感有些兴趣,甚至露出了微笑。
看着这只用八个触手“跪拜”在自己身前的章鱼,他排除掉了威胁的可能。
现在他对它好不好吃更感兴趣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更多地打探此地的信息以及现在的情况。
他叫我千柱馔厅的新主人?
伊晨食指屈伸,轻敲了敲靠椅扶手试探到:
“那千柱馔厅的客人呢?”
听闻此言,小章鱼浑身颤颤巍巍地开口:
“那两位食客.........正.......正等着主人您的许可进来呢。”
什么?有两名食客正等着自己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