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利益精算
夜晚。
亨利双手背在身后，向负责写信的仆人口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同时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心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香槟步兵团的情况很好，军纪相当严明，也没有贪腐的情况发生，特鲁瓦市长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亨利用大白话讲述着。
但他讲到一半时，坐在一旁的阿德莱德开口了。
“想不到你还挺袒护他的。”
“有什么问题？”
亨利皱起了眉头。
他和阿德莱德之间，虽然是兄妹的关系，但斗争相当激烈。
“你忘记父亲的任务了吗？”阿德莱德说道，“他要帮助奥尔良公爵，去扳倒拉法耶特侯爵的势力，难道你忘记了？”
这番话，是阿德莱德在挑衅亨利。
也是在试探。
她想知道，亨利是到底真的想帮方丹，还是单纯一时兴起。
然后，亨利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他握紧了拳头，眉头紧蹙到一起，眼神中写满了愤怒，狠狠地盯着阿德莱德。
“你以为我是路易·菲利普那样的人吗？我是大孔代亲王的后代！我不能做出有违良心的事情，正义与荣誉才是我该追求的，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利益！”
“哦，那些被你睡的女人呢？”阿德莱德笑着问道。
“我又不是没给钱。”
亨利的语气忽然软了一些。
“她们缺钱，我给了她们很多钱。总之，和你这个老处女没关系。”
“切。”
阿德莱德撇了撇嘴。
她看向窗外的时候，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弧度。
正义与荣誉？
这种东西她才不在乎。
不过，既然亨利有意愿保下方丹这个有趣的人，阿德莱德也觉得生活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什么时候再去找一次方丹呢？
阿德莱德勾着自己的头发，思考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
凡尔赛宫。
随着日常的会议结束，众人纷纷得以喘息。
繁复的宫廷礼仪，即使对于熟谙此道的贵族来说，也是相当消耗精力的事情。而且，哪怕是路易·菲利普这样的大贵族，也不得不按照规矩行事。
更重要的是，贵族和官僚们都意识到，这位公爵今天似乎不太高兴。
正常来说，路易·菲利普应该在会议结束后，去找些甜点吃一下，但今天他明显没这个心情。
这位公爵在会议结束后，立刻走进了镜厅当中。
镜厅，是凡尔赛的镇宫之宝。
十七面巨大的落地镜，正对着窗户，反射着后花园中的美景。
而在这里，孔代亲王双手背在身后，观赏着外面的景色，无视了路易·菲利普急促的脚步。
见到他这样，路易·菲利普便更加焦躁了。
“孔代！”
他朝着孔代亲王喊了出来。
孔代亲王只是侧过脑袋，看了一眼之后，便回过了头。
“什么事？”
“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路易·菲利普走到他面前，掏出一张抄写的纸后，直接在孔代亲王面前摊开，随后用力戳着这张纸。
“他都写了些什么啊！”
回答他的是沉默。
孔代亲王完全没有理会他。
这让路易·菲利普更加歇斯底里。
“他在报告的信里说，香槟步兵团的情况是全法国最好的，那里的士兵待遇好，战斗力高。他甚至还建议，要严查其他部队的情况！这封信，在国王陛下面前被当众宣读了！”
说到这里，路易·菲利普已经开始剧烈的喘气了。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我早就说过，香槟步兵团有问题，如果你放任他们在香槟活动，他们迟早会祸害你！那个叫方丹的军官，他蒙骗了你的傻儿子亨利！”
听到亨利的名字，孔代亲王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回过头，目光冷冽地看着路易·菲利普。
两人的目光旋即撞上。
沉默空气中仿佛爆发着一阵阵交锋。
直到孔代亲王主动打破。
“路易·菲利普，你觉得我是应该相信我的儿子，还是应该相信你这个混蛋？”
“我？混蛋？”
路易·菲利普冷笑着。
“你好好思考一下，如果让拉法耶特侯爵的势力成长起来，你和我都要完蛋。”
“关你屁事。”
孔代亲王回答的思路很清奇。
“我就算死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回答完美地堵住了路易·菲利普的嘴。
他想要说。
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妈的。”
身为阴谋家，路易·菲利普想过无数种可能，设计了无数种威逼利诱的方式，但却没想到孔代亲王完全不动脑子。
而且完全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
眼见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路易·菲利普立刻将手中的信撕得稀巴烂，随后仍在了地上，由自己身后的仆人趴在地上捡拾。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那一刻，孔代亲王开口了。
“路易·菲利普。”
孔代亲王的声音无比低沉。
“以前一直有人对我说，你要背叛国王陛下，但我没有相信那些人，因为你是我的堂亲。”
“那又如何？”路易·菲利普气急败坏地说，“我从来没有过背叛的想法。”
“所以请你理解，我相信我的儿子，就像当初我相信你那样。”
“无聊。”
这句话在路易·菲利普听来……
就是放屁！
政治场上哪来的信任？
还有什么父慈子孝，实在是太好笑了，都在政坛上混了，还靠着血缘来相信人？
真他妈离谱。
纷乱的思绪让路易·菲利普的脚步愈发急促，走出凡尔赛宫的时候，甚至忽视了一旁的问好的贵族与官僚，直接坐进了马车当中。
“回巴黎。”路易·菲利普说道。
“是。”
站在马车旁的仆人得到命令，立刻开始驾驶马车，向着巴黎前行。
不过，随着颠簸传来，路易·菲利普的思绪仿佛也回到了现实当中，让怒气稍微消散了一些。
他现在有了个新的点子。
孔代亲王不讲道理，那是他们一家傻逼。
但是，这个名叫方丹的军官，能顶住自己的诱惑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即使在法国，这个道理也是通的。
路易·菲利普有自信。
自己能开的条件，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