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白沙洲上
天色渐晚，月光洒落在翡翠湖畔的寒竹居外，
陆天炀终于释然一笑：“原来是场误会。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倒让我安心不少。”
他语气略显沉重，“大长老多年来一直为幼子陆怀安谋划，兴风作浪、争权夺利，无非是为了给他争取更多资源和人心。我曾担心他会设局陷害你，让你离开陆家三十年，好让陆怀安趁机崛起。但如今看来，你筑基有望，我也就放心了。”
随后，陆鸠挑选了几件重要之事，与陆天炀沟通许久。
直到深夜，两人才各自散去。
次日清晨，翡翠湖畔，白沙洲上薄雾缭绕。
陆鸠依约赶到时，却发现陆茗薇早已站在那里，目光遥望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似在沉思。
“我听说你另辟蹊径，用黑水沉砂替代寒霜剑气驱动仙鹤神掌，可有此事？”一声清冷的话语打断了寂静，是陆茗薇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陆鸠点了点头，淡然答道：“的确如此。我在灵鹤别院时闲来无事，便尝试修炼‘寒霜剑气’。然而寒脉虽易练，冰骨却难成。无奈之下，只能走这一条路。”
陆茗薇眉头微挑，直言道：“这条路陆家先辈早已尝试过无数次，结论只有一个——得不偿失。虽然此法能在练气期大显身手，但筑基之后面对更强对手，便会显得力不从心。黑水沉砂与仙鹤神掌并不契合，境界提升后，这个缺点会被无限放大，到时恐怕就成了鸡肋。”
陆鸠闻言点头应道：“我明白，因此最近一直在苦练《御兽魂术》。”
陆茗薇微微侧目，冷冷说道：“望岚崖一战，你只需凭借‘鹤游霜天’在边缘周旋，分散江澈的注意力即可。他的那些傀儡，自会由我来对付。”
话语之间，竟完全无视了陆天炀的存在。
陆鸠并未接话，只是默默点头，没有争辩。
不多时，三长老带着陆天炀匆匆赶来。
两人面色凝重，显然有要事相告。
“茗薇啊，”三长老声音低沉，“我刚刚收到消息，玄机阁的江澈此次来势汹汹，望岚崖一战怕是胜算不大。这次比试，我只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不敢奢求能够获胜。”
陆茗薇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三长老，为何要说这种泄气的话？您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
三长老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鬼符宗的勾尘道长传来书信，说是江澈已将‘金芒玄罡气’炼制大成，并且闭关数月，彻底掌握了玄机阁绝学《千机引》。这门秘技能让其以金芒操控百十个傀儡。当然，由于灵识有限，他真正能自如控制的傀儡不超过九个。”
三长老的神情愈发严肃，沉声说道：“但最棘手的是，他师父赵九卿特意为他打造了一套金竹皮影人，这些皮影人本无灵识，我们擅长的灵识攻击对其毫无效果。最终，这场战斗恐怕只能落在力量对决上，而你们两位都不精于炼体……”
听到这里，向来冷静的陆茗薇也不禁变了脸色：“江澈竟然已经将‘金芒玄罡气’炼制大成？！”
显然，在她看来，比起玄机阁绝学《千机引》，灵性之气的大成才是真正的威胁。
三长老点头回应：“鬼符宗的消息绝对可靠。玄机阁自从迁入密州后便处处向神霄道宗献媚讨好，早已惹得鬼符宗不满。所以这一次，勾尘道长特意派人搜集详细情报送来，只为让我们知己知彼，胜算更大些。”
停顿片刻后，他又转向陆茗薇，关心地问道：“对了，你的‘风雷火罡气’炼化得如何了？可有诞下第二道罡气的迹象？”
陆茗薇苦笑着摇头：“半年来，我竭尽全力沟通亲近‘风雷火罡气’，可它始终对我毫无回应。即便用各种珍贵灵物喂养滋补，它依旧瘦削单薄，距离诞下第二道罡气还差得很远。”
闻言，陆鸠心中暗叹：‘回想寒霜剑气，一开始在寒玉莽的蛇胆上捡遗漏的太阴之力啃食，也是饿得不行，后来用黑水沉砂喂养，才渐渐展现出灵智；最后又用玄阴石乳日常饲养，寒霜剑气才表现出好感。’
而陆茗薇没有寒玉莽的蛇胆，第一步就难以入门。
处在‘饥饿’状态的灵性之气，自然不会回应她。
都饿晕了，哪里来的精力回应？
除非像是江澈那样，以时间换取灵性之气的自然生长。
昨夜，陆鸠熬夜浅浅地通读《灵性之气评说——逍遥真人记》，知晓当第一道灵性之气，可诞下第二道灵性之气，便视为修士炼化灵性之气大成。
第三道、第四道，便会轻车熟路。
陆鸠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早已在练气七层就炼化灵性之气大成了。
这时，三长老说道：“江澈的英雄帖，于他而言，自然是想换回他的亲弟江浊。但于玄机阁而言，则是要打压我们陆家威风，挫败我们的锐气。这些意气之争固然重要，但相较于你们的未来修行之路，实在不值一提。所以，这场比试不必过分执着于输赢，咱们改换策略，力求输得体面些便是。”
听完这番话，陆天炀面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结局。
而陆茗薇尽管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难道江澈偷袭杀我表妹之事就要这样不了了之吗？”
陆茗薇突然出声，语气中夹杂着压抑的怒火，“她仙姿玉骨，乖巧可爱，我信誓旦旦地带她出来斩杀凶兽之魂，结果却带回了一具冰冷尸体！我如今心魔已成，若不杀了江澈，我恐怕再也无法安心修炼！”
陆鸠沉默不语。
他确实见过那位表妹，容貌气质果然不凡，甚至比九湖周氏的第一美人周玉妍还要胜出一筹。
三长老轻轻叹息：“茗薇，你还年轻，需明白生死无常的道理。若是一味纠结于此，困在心魔之中，必将影响修炼。不如长远谋划，待踏入罗阳宗后学得真传绝学，再图报复不迟。毕竟，你的双灵根天赋虽独特，但咱们陆家的功法不太适合你，这一点上就已经略逊一筹，更需要借助罗阳宗的功法来弥补差距。”
陆茗薇抿着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神中却依然透着执念。
就在此时，陆鸠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围，突然发现一道熟悉的命理竹签光团浮现半空，宛若星辰般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