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义庄定计 煞刀溯源

任威勇尸身化为灰烬的当夜,义庄后院灯火通明。

九叔将断成两截的煞刀置于法坛之上,四周以墨斗线缠绕,又贴了七道镇煞符。饶是如此,刀身仍渗出缕缕黑气,在烛光下如毒蛇般扭动。

“这煞气……竟能侵蚀墨斗线。”九叔捻起一撮糯米撒向刀身,糯米甫一接触黑气,便“滋啦”一声化作焦炭。

林长青立于法坛另一侧,闾山玉佩在胸前微微发烫。他凝神观气,见煞刀核心竟有一缕暗金雷纹流转,与任威勇棺中那丝“天庭雷法”气息同源。

“老九,你看这雷纹。”长青指尖轻点,一道温和金光渡入刀身,暗金雷纹骤亮,竟将周遭黑气逼退三寸。

九叔倒吸一口凉气:“以雷法养煞……这手段闻所未闻!寻常邪修避雷法如蛇蝎,何人敢如此行事?”

“非是邪修。”长青收回金光,面色凝重,“此雷纹精纯,乃正宗天庭雷部传承。我怀疑,有人盗用天庭法器碎片,以邪术逆转其性,炼成这柄煞刀。”

“盗用天庭法器?”九叔霍然起身,“这……这可是滔天大罪!”

“所以幕后之人不惜血本,也要借任威勇这具特殊尸身养刀。”长青踱步至窗边,望着义庄外沉沉的夜色,“蜻蜓点水穴二十年不腐,尸身本就蕴含地脉阴气,再以煞刀催化,若能炼成尸王,其威力足以屠城。”

秋生端着茶盘进来,闻言手一抖,茶盏“哐当”坠地:“屠、屠城?”

“慌什么!”九叔瞪他一眼,却难掩忧色,“长青,若真如此,任家镇危矣。”

“未必。”长青转身,眸中精光一闪,“煞刀已毁,尸王未成。但幕后之人既已出手,定不会善罢甘休。当务之急,是查清这煞刀来历。”

九叔沉吟片刻,从箱底翻出一本泛黄的《茅山法器谱》。书页哗哗翻动,最终停在绘有狰狞鬼首刀的一页。

“有了!”九叔指着图谱,“此刀名为‘噬魂’,乃唐代妖道所铸,需以九九八十一名童男童女精血祭炼。你看这刀柄鬼首,与断刀残片一般无二!”

长青凑近细看,图谱旁小字标注:“噬魂刀,唐天宝年间,妖道玄冥子以雷击陨铁铸之,后为天师道所毁……”

“天宝年间……”长青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万安县志》,“老九,你看这段——‘天宝三年,有陨星坠于西山,红光三日乃灭,乡人掘之,得黑铁一块,重三百斤’。”

九叔凑过来,见县志记载与图谱时间吻合,不由变色:“你是说,这噬魂刀是用当年陨铁所铸?”

“不止如此。”长青翻到县志末页,指着一行模糊小字,“‘同年,有云游道士携重宝过境,夜宿西山道观,翌日观毁人亡,重宝不知所踪’。”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若记载属实,这天庭法器碎片,恐怕早在唐代就已流落万安县!

“师父!长青道长!”文才气喘吁吁跑进来,“任、任老爷来了,说有急事!”

话音未落,任发已跌跌撞撞闯进后院,官袍沾满泥泞,发髻散乱,哪还有半分乡绅体面。

“二、二位道长!”任发扑通跪地,涕泪横流,“我家祠堂……祠堂昨夜遭了贼!祖宗牌位被掀翻,供桌上……供桌上插着这个!”

他颤抖着举起一物——竟是半截断裂的桃木钉,钉身沾着暗红血迹,隐隐有黑气缠绕。

九叔接过桃木钉,面色骤变:“这是……养尸钉!有人在你家祠堂布了养尸阵!”

“养尸阵?”任发两眼一翻,险些晕厥。

长青扶住他,沉声道:“任老爷莫慌,带我们去祠堂。”

任家祠堂距义庄不过二里,青砖黛瓦的院落却透着死气。推开朱红大门,只见祖宗牌位散落一地,供桌被掀翻,香炉倾倒,香灰洒了满地。

“好重的阴气。”长青踏入祠堂,闾山玉佩骤然灼热。他俯身查看地面,见青砖缝中渗出缕缕黑血,腥臭扑鼻。

九叔以罗盘勘测,指针疯转:“东南角!阴气最重!”

二人快步走去,见墙角被挖开三尺见方的土坑,坑中埋着七具黑猫尸骨,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具尸骨心口都钉着一枚养尸钉,钉身刻满诡异符文。

“七煞锁魂阵……”九叔声音发颤,“以黑猫为引,锁生人魂魄滋养尸身。这阵法……这阵法是要将任家满门炼成尸傀!”

任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我任家……究竟得罪了何人?”

“不是得罪。”长青目光如刀,扫过祠堂梁柱上一道新鲜刻痕——那刻痕形似倒十字,边缘焦黑,显是西洋邪术所为,“是有人要借你任家血脉,炼一件大凶之物。”

“西洋邪术?”九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难道与那教堂有关?”

长青不答,转身对秋生道:“去请赵司令,就说任家镇有妖人作乱,需派兵封锁西山教堂。”

秋生领命飞奔而去。长青又对文才道:“取雄黄、朱砂、黑狗血来,我与九叔要布阵护住院落。”

待文才取来法器,长青与九叔分站祠堂四角,以雄黄画地,朱砂书符,黑狗血点睛。符成刹那,金光乍现,将整座祠堂笼罩其中。

“此阵可保三日平安。”长青拭去额角汗珠,“三日内,必须找到幕后黑手。”

是夜,义庄灯火彻夜未熄。长青与九叔对坐案前,将线索一一铺开:煞刀残片、养尸钉、七煞锁魂阵、西山教堂……

“看来,有人要将任家镇变成养尸地。”九叔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点,“从西山陨铁,到任家祖坟,再到祠堂……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长青指尖轻点地图中心——那座废弃的西山教堂。

“明日辰时,你我同去教堂。”长青目光沉静,“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闾山脚下兴风作浪。”

窗外,雷声隐隐,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