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雨同舟 闾山结义
暴雨连下三日,万安县大小河流皆已泛滥。清微观山门前的石桥被冲毁,后山药园泥石横流,陈大娘望着被淹的菜地直抹眼泪。
“师父,山下王寡妇家房子塌了!”明月浑身湿透冲进斋堂,“她带着小翠躲在祠堂,可水已经漫到膝盖了!”
林长青霍然起身:“备船!赵大,带上所有绳索和干粮!”
“我也去!”九叔抓起桃木剑,“秋生文才,把义庄的糯米全装上!”
两艘乌篷船冒雨驶出清微观。船头,长青与九叔并肩而立,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船行至王家村,只见洪水已淹没大半房屋,老槐树上趴着瑟瑟发抖的村民。
“道长!九叔!”王寡妇抱着小翠站在祠堂屋顶,声音嘶哑。
长青抛过绳索,将母女二人拉上船。小翠冻得嘴唇发紫,却还紧紧抱着书包——里面装着长青送她的《三字经》。
“先去高地!”九叔指挥船工,“把人都集中到龙王庙!”
暴雨如注,洪水裹挟着家具、牲畜奔腾而下。长青立于船头,闾山玉佩发出温润金芒,竟将船周洪水逼退三尺。
“道长!那边还有孩子!”有村民指着远处浮木,上面趴着三个孩童。
九叔掷出墨斗线,线头缠住浮木。秋生文才合力拉拽,将孩童救上船。其中一个孩子已昏迷不醒,长青俯身渡入一口真气,孩子“哇”地吐出一口浑水。
“道长慈悲!”村民纷纷跪拜。
是夜,龙王庙挤满灾民。长青让明月熬了姜汤,分与众人驱寒。九叔则带人在庙外布下“避水阵”,以防洪水倒灌。
“师父,米不够了。”明月小声禀报。
长青望向殿中饥肠辘辘的百姓,从袖中取出一锭黄金:“赵大,明日天一亮,就去县城买米。有多少,买多少。”
“使不得啊道长!”王寡妇哽咽道,“您已经救了我们,怎能让您破费……”
“钱财乃身外之物。”长青摆手,“救人要紧。”
九叔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元:“这是我这些年攒的棺材本,一并拿去。”
“师父!”秋生急了,“这可是您攒着修义庄的!”
“义庄晚些修不妨事。”九叔瞪他一眼,“人命关天。”
长青与九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四日,雨势渐小。长青立于庙前,见洪水虽退,却留下满地狼藉。房屋倒塌,良田被毁,灾民们望着废墟默默垂泪。
“老九,我想重修王家村。”长青忽然道。
九叔一愣:“重修?这可不是小数目……”
“清微观还有些积蓄。”长青望向远方,“况且,这或许是个契机。”
“契机?”
“对。”长青目光深邃,“幕后黑手欲借天灾人祸炼尸,我们便以善行破其阴谋。重修村落,安置灾民,让这方水土重焕生机。”
九叔抚掌大笑:“妙!以善破恶,此乃正道!”
当日,清微观贴出告示:凡灾民愿返乡者,道观出钱出粮,助其重建家园。告示一出,万安县震动。
第五日,赵司令亲自押送十车粮草至龙王庙。见长青与九叔正赤脚踩泥,与村民同修堤坝,这位军阀竟红了眼眶。
“二位道长,赵某惭愧。”赵司令深鞠一躬,“往后清微观与义庄所需,赵某必当鼎力相助。”
半月后,王家村焕然一新。青砖瓦房取代了茅草屋,新修的水渠蜿蜒田间。村口立起功德碑,刻着“清微观林长青、义庄林九捐建”。
是夜,新月如钩。长青与九叔坐在新修的祠堂前,对饮菊花酒。
“老九,这杯敬你。”长青举杯,“若非有你相助,此事难成。”
九叔摇头:“该我敬你才是。若非你心怀苍生,这万安县怕是要遭大难。”
二人一饮而尽。酒酣耳热之际,九叔忽然道:“长青,我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想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九叔目光灼灼,“往后无论祸福,同担;无论生死,与共。”
长青微怔,随即朗声大笑:“正合我意!”
明月取来黄纸朱砂,二人歃血为盟。血滴入酒,一分为二,各自饮尽。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九叔肃然道,“我林九,愿与林长青结为兄弟,生死相托,吉凶相救。”
长青接道:“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天地作证,山河为盟。”
礼成,二人相视而笑。秋生文才放起爆竹,村民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小翠捧着新编的花环,怯生生戴在长青头上。
“道长,谢谢你。”小女孩眼睛亮如星辰。
长青摸摸她的头,望向夜空中闪烁的星子。闾山玉佩在胸前微温,似在回应这人间温情。
远处,清微观的钟声穿过夜色,悠扬绵长。